古代“李堡镇”感人的“露筋女”、恼人的“负心汉”（栟茶场烈妇）

05121323 · 发表于 2020-10-20 18:28

古代“李堡镇”感人的“露筋女”、恼人的“负心汉”（栟茶场烈妇）

沈小洪2020.10.20整理

这是一个记录在正史上的故事，绝非现代的民间传说。清蒋廷锡（1669-1732）编写的《古今闺媛逸事》（以下简称“蒋书”）、清乾隆十五年（1750）出版的《如皋县志》（以下简称“乾如志”）、清嘉庆十一年（1806）出版的《两淮盐法志》（以下简称“盐志”）、清嘉庆十五年（1810）出版的《重修扬州府志》（以下简称“扬志”）、清嘉庆十三年（1808）出版的《如皋县志》（以下简称“嘉如志”）、清嘉庆二十二年（1817）出版的《东台县志》（以下简称“东志”）、清光绪元年（1875）出版的《通州直隶州志》（以下简称“通志”）等等古籍都有记载。

1940年以前，李堡分属于东台县第四区（栟茶）和如皋县第十五区（李堡），这一点从李堡镇95岁的石文才老人那里得到证实，他指出李堡范公堤以北、杨庄、大凌、向阳地区都属于栟茶。而清代的李堡隶属情况从地方志图文来看，和民国差不多。过去李堡镇范公堤以北有广袤的草荡，属于栟茶场李家堡灶区。而李堡街上有栟茶场的包垣即盐包场，也就是堆积、存放盐品的地方，因李堡街属于如皋县，所以栟茶场向如皋县方面租地借用，至今李堡街上还有包场路。

关于故事发生的时间，蒋书说是按照如皋县志，而蒋廷锡是康熙、雍正年间人，这说明他所按照的如皋县志应该是康熙二十二年（1683）出版的如皋县志，甚至更早的明代如皋县志。乾如志、嘉如志、通志都将此事列入明代，因如皋县从雍正年间以后属于通州直隶州，所以通志的记载应该是参照如皋县志而来。那么乾如志应该是参照康熙如皋县志而来。可惜笔者无法看到康熙如皋县志，但是可以想见该志应该也将此事列入明代。然而盐志却列入国朝也就是清朝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？盐志编纂的背景是东台县刚刚成立三四十年，还没有自己的县志，而盐志需要搜集各盐场的史料，因此栟茶盐场的史料就需要从泰州志和如皋县志中挖掘，也许有人看到乾如县志中有李家堡灶区记载或者采风时听说，于是将其作为栟茶盐场的史料上报给盐志纂修人，但是对其时间的考证疏忽了。乾如志比盐志早了半个多世纪，乾如志说明代，盐志说清代，很可能是盐志错了。扬志、东志参考盐志，所以也可能以讹传讹。然而清康熙十二年（1673）出版的《重修淮南中十场志》、清康熙三十三年（1694）出版的《两淮盐法志》中都没有关于此事的记载，也许此事因为不知姓名而被忽略，也许就没有采访到此事。所以此事发生的时间很有可能在明代，最迟也在清代康熙初年（1673-1683），最早为如皋方面搜集整理，最迟清嘉庆初年被东台方面获知并记录。

此事主要经过如下：有一对夫妻，不知道姓甚名谁，家里很穷，没有衣服穿，经常赤身裸体。一天夫妻两个一起离家出去讨饭，到了栟茶场李家堡的草荡丛中，当时正是收麦子的时候，老公走在前面挑着担，老婆走在后面抱着孩子，稍稍有些跟不上。忽然遇到一群狼嚎叫着围攻过来，想吃人，形势危急。过去范公堤外人烟稀少、草荡茂密，野生动物较多。丈夫听到狼叫就赶紧撒腿跑了，老婆惊慌失措，不知道咋办。正好有一个男人骑马经过，觉得她可怜，就呼喊她赶紧上马，但是她因为赤身裸体，羞愧难当，怕丈夫以外的男人看见，更怕别人说闲话，所以始终没有答应。那男人知道她的顾虑，于是解开自己的衣服给她穿，她还是不要。骑马的男人多次劝她上马走，她就是不听，那男人只得无奈地骑马离开。过了一会儿，那男人又回头望了一望，发现那个女人和孩子都被狼吃了，不禁泪流满面。听说此事的人都为这个女人感到可惜，称赞她不愧是唐代的露筋女。传说露筋女是唐代一名女子，姓名籍贯不详。盛夏的一天，她与嫂子二人步行去高邮，天色已晚，没有地方住宿。嫂子只得住到一个种田的老光棍家里，多次劝她也进来睡觉，她坚决不肯。她宁可坐在室外草丛中，任凭蚊虫的疯狂叮咬，最终血竭而死，筋都像一条条蚯蚓显露出来，人称露筋女。为了纪念她，高邮建有露筋庙，名人纷纷题词。

各古籍的记录略有区别：乾如志、嘉如志说是收麦子的时候，其它古籍没说，应该采信；通志没说赤身裸体，没说很穷，没说解开自己的衣服给她，可能是略写；盐志、东志、扬志说是栟茶场李家堡人，丈夫逃走，其它古籍没有明说，这可能是当时编书的人加以整理润色。

这个故事，虽然仍属于贞洁烈女的范畴，但是它已经超出了一般的意义。这就好比圣人所说的“士为知己者死”、“舍身取义”、“宁为忠死，不为降生”等对男人的最高要求，其实为了大义、真理、贞节、清白，男女都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，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，比如最近有某大学领导自杀。然而在古代君为臣纲、夫为妻纲，只讲究片面的、单向的道德，而不讲究双方的、合理的道德，这是不可取的，说到底还是为了鼓吹人压迫人的合理性。这个女人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丈夫，然而她丈夫的所作所为呢？关键时刻跑了。因此我们现代道德要提倡人性化，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值得为他殉情，不是所有的战争都值得去做炮灰。另一方面我们现代道德还要提倡生命观，即使是好男人，即使是正义之战，也应该尊重生命，尽量保全自己。这就好比孟子说的嫂子掉进河里，要不要伸手去救，应该去救，也就是说特殊危急情况下是可以违反一些道德的。现代法律中正当防卫、紧急避险也有这一层意思。这个女人当然无法想这么深，她本可以跳上马去逃走，然后在接近人群的情况下提前下马，这样既可以保全自己生命，又可以避免他人的闲话，一举两得。然而古人不知变通，可叹可慨，但是她的死还是很感人，她老公将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。